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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狠話不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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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狠話不多

“病人情緒這兩天剛穩定一點,不能長時間探望,陪他說會兒話可以,但切記不要刺激到他。”護士一邊叮囑著程和一邊推開病房門說。

十四歲的程和點頭,笑著道:“記住了,謝謝護士姐姐。”

病房裏,沈凝星站在窗邊有陽光的地方,他閉著眼,似乎是在曬太陽。

“凝星。”程和輕聲叫他,“你在曬太陽嗎?”

“……”

程和似乎已經習慣了沈凝星的沈默,自顧自繼續道:“想曬太陽的話下去曬不是更好?我帶你去下面走走吧。”

“不用,這裏就好。”沈凝星無神的眼眸望著窗外,“這裏站的高,看得遠。”

程和不明白沈凝星這話什麽意思,病房裏的窗戶都是經過特殊改造的,窗戶外封了一層鐵絲網,不像普通病房的窗戶那樣通透。從這裏往下看,看到的景色都會被鐵絲網擋個七七八八。

但程和什麽都沒問,只是默默陪沈凝星站著。他不會安慰人,也不想安慰沈凝星讓他覺得自己真的是病人。

臨序燁虛幻的身影和程和並肩而站,一起陪著沈凝星。他進了沈凝星的記憶,卻沒有選擇以實體現身。

他一現身,沈凝星就會很容易察覺到他的存在,記憶中經歷的事也會隨他而變,看不見最真實的。

他想知道沈凝星真正經歷過的事。

這個時候的沈凝星狀態很差,在窗邊站了一會兒就覺得渾身難受喘不上氣,便回床上躺下了。

程和本以為他又要睡,沒想到沈凝星居然主動掏出手機問他要不要打游戲。

程和受寵若驚,沒想到沈凝星會突然這麽主動,當即拿出手機同他一塊組了隊,病房裏傳出了難得的笑聲。

值班護士巡查看見這一幕,忽然有種苦盡甘來的感覺——

沈凝星前兩個月狀態更差,逼的醫院把他一日三餐用的碗都換成了不銹鋼摔不碎的。可十幾歲的少年力氣大的嚇人,硬是拿筷子對自己的手腕來了一下。

一直到半個月前,沈凝星才慢慢好些,不再做那些傻事了。

一切看似在好轉,但臨序燁知道事情絕沒有那麽簡單。

他看見沈凝星的手在抖。

果不其然,當天晚上護士巡完房後,躺在床上已經熟睡的沈凝星忽然睜開眼,黯淡的眼神中透著一股瘋狂。

他赤腳下床走到窗邊打開窗戶,鐵絲網擋著下面的景色,也在無形地擋著他心裏最瘋狂的想法。

病房裏能摔的東西基本都被收走了,沒法收走的也被栓上鏈子固定起來,免得沈凝星拿來自殘。

他受夠了這樣的日子。

臨序燁從後守著他,心裏盤算如果沈凝星有什麽過激自殘行為,哪怕被沈凝星察覺到他的存在,沒法看到後面的記憶,他也要攔著沈凝星。

可沈凝星只是站在窗邊,頭貼在玻璃上看著鐵絲網下的景色,並沒有進一步動作。

不知過了多久,他才緩緩擡頭。

相比下方的景色,天際一片黑暗,沈凝星望著望著卻出了神。臨序燁順著他望的方向看去,在層層黑雲中看見了一顆星星。

那星星光芒很弱,在黑雲面前就如茍延殘喘。可就是這茍延殘喘的一顆殘星,讓沈凝星黯淡的眼神有了一絲光……

那之後沈凝星的狀態日漸好轉,僅過了兩個月,沈凝星就出院了。

出院後的沈凝星看上去與普通人無異,只是性格相比於以前冷了很多,更不喜歡說話了。

對此醫生建議程和沒事的時候多陪陪沈凝星,盡量讓他敞開心扉,別什麽都憋在心裏。程和也很給力,只要放學就來陪沈凝星,用那張沒閘的嘴叭叭叭地說,終於說出了沈凝星的笑容——雖然那是一個無奈的笑。

臨序燁總算知道為什麽程和不管怎麽犯賤作死沈凝星都不會揍他了。

可以說沒有程和的陪伴,沈凝星根本熬不過去那段滿是黑暗的日子。

但白天的正常並不代表晚上沒事,臨序燁認識的沈凝星很愛睡覺,每次都是倒頭就睡。可這個時候的沈凝星卻是整夜整夜失眠,哪怕有安眠藥幫助,天蒙蒙亮時也一定會醒。

臨序燁就這麽看著沈凝星煎熬了一周,熬到第八天的時候,臨序燁實在看不下去了,便揮手準備換一段記憶。

但就是在這一天,臨序燁明白了沈凝星口中的“不是第一次”。

他看不下去沈凝星的煎熬,沈凝星自己自然也受不了這份煎熬。於是這天沈凝星出了一趟門,進了老城區一條很偏僻的小巷子。

當臨序燁看到這裏有家店時,不由感慨除了季煬居然還會有人把店開在這裏。

沈凝星這一趟一直到晚上才回來,而當他從包裏掏出買的東西時,臨序燁也不由得一驚。

那是一根電棍。

與用來防身的電棍不太一樣,沈凝星手上這根是警用式電棍,釋放的電壓足以把人電暈。

眼見沈凝星要對自己動手,臨序燁當即現身制止了他:“凝星!不可以!”

沈凝星眨了眨眼,瞬間意識到了臨序燁的存在,繼而苦笑道:“現在你明白我那話的意思了吧。”

明白了。

但臨序燁寧願自己不明白。

“你真是……”臨序燁想了半天也沒想到合適的詞,這畢竟只是沈凝星的記憶,在現實中,這都是發生過的事。

沈凝星當年還是傷害了自己。

“凝星,你是不會有什麽受虐傾向?”臨序燁忍不住問,“要是有的話,你別虐自己,虐我就好。”

沈凝星失笑出聲:“我為什麽要虐你?”

臨序燁想了想,有些心虛道:“我好歹撐電……”

當然這話是騙人的。

星君的本源晶石防火防水,就是不防電擊,在抗電擊這一方面,臨序燁和沈凝星的承受能力差不多。

“誰要電你,你那顆本源晶石一看就是易碎品,別說電了,摔一下恐怕都要碎兩瓣。”沈凝星看穿了沈凝星的謊言,“而且這都是過去的事了,我現在不會那麽做了。”

臨序燁翻舊賬道:“換骨。”

這下心虛的成了沈凝星:“咳……那個…我也是擔心你才……”

“凝星。”臨序燁帶著幾分無奈道,“你怎麽想的我還不知道嗎?就算沒有本源晶石這個理由,把一個可以來找我的機會放到你面前,你也不會拒絕的。”

沈凝星看似慵懶什麽都不想幹,可一旦對某件事執著起來,那就是死都要做到。他心裏放不下臨序燁,分別的那一個月,他不知握著紫熒石動了多少次去找臨序燁的心。

這些想法通通傳遞到了本源晶石中,在臨序燁靜下心時便會傳到他心裏,讓他知曉沈凝星的想法。

但沈凝星以為臨序燁不知道,還一直瞞著他……

臨序燁摟過沈凝星,低聲道:“凝星,你藏的真的好深啊。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其實…哪怕有本源晶石傳遞想法,我也依舊有許多猜不透的地方。”臨序燁輕拍著沈凝星的後背,“比如你到底是怎麽狠下心拿電棍電暈自己強行入睡的,再比如…為什麽你能將負能量壓制的那麽好?”

早在見沈凝星的第一面,臨序燁就看到了沈凝星身上濃稠的嚇人的負能量。可那些能量始終安安靜靜,一點要失控爆發的意思都沒有。

臨序燁看守不盈尺那些年,整日提心吊膽生怕不盈尺失控,所以他知道一股能控制的強大能量有多麽可貴。

沈凝星笑了笑,說:“我也說不清楚,可能到了某一個點,自己忽然想明白,心態變了,能量就受控了吧。”

“和你後來狀態好了有關系嗎?”

沈凝星搖頭,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那種崩潰和偏執自殘的狀態中持續了多久,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麽振作過來的。

就算現在回憶,他也只能隱約想起那是一個晴朗的夜晚,空中繁星無數,他躺在陽臺的秋千上吹風。忽然他像是受到什麽指引一般擡頭,只見一顆流星劃過天際,消失在地平線上。

就是那一刻,沈凝星眼中有了光。

“具體的我也說不清楚,但我看著那顆流星,心裏忽然就清明了起來。好像突然就想清楚了,都是陳年往事,何必一直耿耿於懷。”

以前沒有感覺,但現在回想起來,就連沈凝星自己都覺得這番醒悟實在是太突然了。

“想通一件事往往就在一瞬間。如此說來,我還要感謝那顆流星了。”臨序燁開玩笑道,“不然撞上那樣的你,你不得直接給我一棍子把我電暈過去。”

沈凝星沒好氣道:“你一個虛相怕什麽電棍,真想電你,我還不是要電我自己?嗯…不過仔細想想,我也不是做不出來。”

要知道他當初晾了臨序燁兩三天才願意理他,要是狀態差點,他可能真拉著臨序燁做墊背了。

臨序燁頓時一陣後怕。

“好了不逗你了,看夠了沒?看夠就出去了。”

“嗯?這就趕我走了?”

沈凝星露出和祁褚夕同款核善的笑容說:“如果你想看繼續我未來半年是怎麽把自己電暈入睡的,那隨你。”

“那算了…我還是不看了。”臨序燁擺擺手道,“我心疼。”

沈凝星回懟的話瞬間說不出來了。

兩人從沈凝星的記憶中回到現實,沈凝星睜眼時,驚奇地發現窗臺上立著一只紙折的千紙鶴。

“那是什麽?”

“哦,是清舟的傳信。”臨序燁拿起千紙鶴展開道,“那家夥在地球學了你們不少折紙的技巧,這不就炫耀上了,直接用能量傳音能搞定的事非要傳信。”

信的內容不多,大概就是說他和秦天懷已經混到了聚星閣,聚星閣閣主對他們很賞識,甚至把這次聚星閣開閣的一切事宜都交給了江清舟全權代理。

臨序燁開始懷疑這個閣主腦子不好使了。

讓一個奸商管理聚星閣開閣要售賣的寶物,不怕江清舟監守自盜先把值錢的東西偷完嗎?

“江星君不會做那種事吧?”

“他會的。”臨序燁無奈道,“不然以往也不會有那麽多仇家上門找他,還把我推出去當擋箭牌了。”

“?”

“當然,這個不是重點,重點是這個。”臨序燁指著信件的最後一行字說。

江清舟說他們在聚星閣內探到了不盈尺的能量氣息,但是很微弱無法鎖定,需要臨序燁親自去一趟,並附上了邀請函。

一張雙人邀請函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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